本报记者 王丰
冬至后的风,一日紧过一日,总算吹到了“小寒”。
小寒是腊月里第一个沾着霜雪的节气,天地间的生气敛藏到了极致。古人说,此时阴极而阳始至,大雁开始北归。这般时节,人的身子骨最需温养,而脾胃,正是那温养的“中军帐”。

于是,循着节气过活的中国人,便有了“小寒喝粥”的旧俗。
粥是极平和的五谷的精华,把它在文火慢炖里融作一汪暖泉,缓缓淌过肠胃,不惊不扰,却将寒气一寸寸逼退。而在诸多粥品里,独念赤峰市敖汉旗那碗小米粥。这念头,并非只因它味美,更因它那一缕从八千年时光深处飘来的 “人文味”。
敖汉小米历史悠久,被誉为 “世界小米之乡”,其种植历史可追溯至约8000年前的兴隆洼文化时期,是中国古代旱作农业的重要起源地之一。
约8000年前的兴隆洼文化遗址(敖汉旗境内)考古发现碳化粟粒,证明敖汉地区是中国最早人工栽培粟(小米)的区域之一,被考古学界认定为全球范围内最古老的小米种植地,奠定了敖汉在农耕文明史上的地位。
夏商至明清,敖汉地区始终延续粟作农业,成为北方旱作农业的代表性作物。到了清代,敖汉小米曾作为贡米进入宫廷,因其品质优良而闻名。
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转眼间敖汉小米走过几千年。2013年,“敖汉小米”获批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,品牌价值大幅提升。
当华夏先民在这片土地上,小心翼翼埋下第一粒驯化粟种时,文明的火光,便在春种秋收的循环中被点燃、被传递。
今日饮下的每一口粥,其滋味、其形态,与《礼记》中记载的 “饘粥之食”,与白居易笔下“粥美尝新米”的满足,与陆游“只将食粥致神仙”的豁达,乃至与曹雪芹“举家食粥酒常赊”的困顿中那份坚韧,或许都有点滴相似,而之余,或略夹杂一丝调侃味道。一碗粥,一路走来,贯穿着饥馑与丰足,记录着寻常百姓的日日夜夜,也滋养了无数文人墨客的笔端与风骨。
这便是敖汉小米粥8000年的人文味。它不仅是考古学意义上的悠久,更是一种活着的文化记忆。
小寒时节,天地闭藏,万物待春。在温暖的斗室中,慢熬一锅敖汉小米粥。看金粟在清泉中化开,等时光将生米煮成熟饭。当那碗泛着油光、温润如玉的粥端到面前,双手捧起,先让那暖意焐热指尖,再让那绵密抚慰身心。
这一口下去,品的何止是粥?那是8000年的风雨阳光,是祖先“一份耕耘一份收获”的古老信念在舌尖的复活。
2020年,敖汉旗小米种植面积达100万亩以上,成为当地支柱产业,并推动生态农业与文旅融合发展。


